《斜坡上的青草地》 作者：杨召海  2007-8-7 14:39:24

斜坡上的青草地 作者：杨召海 （朗诵者天外有天按：这个文章是我的同胞兄弟二哥写的，二哥是让我很崇拜的人，他做事情很有钻劲和毅力，在绘画的道路上历经风雨，如今他的绘画在新疆小有名气；不仅如此，以前从来不拿笔写作的他，在石河子开始从事宣传工作以后，写作水平突飞猛进，让我这个当弟弟的惊讶不已。今天读着哥哥的文字，我的思绪飞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，文章写的朴实，贴近生活，那就是我们的亲身经历，明天我就踏上了归家的路，即将与我的家人团聚，临走前录好了音发在我的播客上，让网友们一起来分享！！） 　　那一片青草地，在我的视线里越发亮丽，在阳光的照射下，它近乎于辉煌，它离我有一段距离，这段距离是一个沟的距离。阳光斜着照射过去，坡的一边，我正在向阳光照射的方向望去。那一片青草近在咫尺，天空的云打着卷，静静地摆着一些造型，天高着呢！这地下的的造型不太复杂，但呈现的状态就不同了，在我的思想中直接产生了天空、鹰、山谷、斜坡上的青草地，那么此时，我家的羊正缓缓地走向青草地。 在早晨阳光照得也挺直接的，虽然它斜斜地射来光芒，但它是执着的，我只好站在一个致高点，这样一切便能显于眼前，况且坡顶风来去无阻。有风在达因苏接近正午时还算舒服，对面的那一片碧绿，茵茵一片，看一眼就觉着舒服。目光在那里停留片刻，想到为何那一片草地总比别处的草好、颜色好，无杂色，多像被水清洗过一般，洁静的像要招待贵客的毛毡，就那么一片绿地，在对面的斜坡上，竟这般吸引我的眼睛。随后是我的心情，当我坐在坡顶，把目光收拢，看看脚下，石块、沙土，用脚踩一踩硬得咯脚。沙土缺水，裂缝中生出的小草柔弱的象个生病的麦苗，一些植被低低地靠着地面，仿佛不敢抬头，怕太阳伤了自己的腰身。当我再次向斜坡上望去时，我就想那一片青草为何这般的美妙，所有的地方，在我眼睛望到的地方，只有那里是一片绿色的辉煌，坡顶、坡底都生不出那样丰美的草来。 在我仔细辨别之后，我想起来了，几年前我曾来过这里，这里应该是54号冬窝子的牧场范围，不远处应该有条河，说是不远，但在这山连着坡、坡连着沟的地方，要走过去也难，其实骑马走路的人不难，只有我这样，在城里呆久的人走过去难，因为我们惯于用车，车速实在太快，但在这里不行。 随后隐隐我感到，所有的风都在增温，太阳早已显示出了它的威力，热得让我不争气的汗水流下时，落到了眼睛里，一阵子咸涩迷了眼，用袖子快快擦了，原来天热了，地热了，我受不了，向坡底走去。路难走，碎石块和一种植物，叫土尔条的，密密杂杂的丛生在一起。小心地逃，也随着石块哗哗的下滑声往沟地去，腿脚不小心碰到了土尔条，即刻感到有棘刺钻进了肉里，一阵刺痛，却停不了脚步。到了坡底，心情好些，转眼间觉得被压抑的感觉悠然而生。沟底根本没一丝风，看不到开阔的山坡，就连天也被两边的斜坡挡了去。那一片天空再也无法完整，一切都比我高，原来渺小的事物，在我看来就是我。或者是这沟底的一些浅浅的表层水。有水也好，我仔细地寻去，想找一个泉眼，尔后，我发现我越急着找水，就越觉得渴得利害。当我走完这一小片湿呼呼的湿地，没有发现泉水，而我的皮鞋却被脚踩出的水或者说是泥，把皮鞋弄得变了型，我即刻感觉不好，沟底比沟上还热、还闷呀！当我努力的去寻羊时，我发现羊已到了对面的那一片青草地，在我看来，200只羊散开在那里，还有一些空地，那坡挺大的，看来羊也喜欢这个斜坡。这时我热得喘气，山坡和天上的云象要压下来，我只好在沟底喊：哎……哎……这声音传出去，又传回来，回音不断。 父亲老了，父亲比我坚毅，他还稳稳地坐在羊对面的坡顶，他知道，他坐的坡顶那个斜坡草不好，羊会慢慢吃着草走到对面的绿草地，所以他不用动，只是在那里卷一只烟吸几口，尔后拂手，远望一直望的天地合一。父亲静得像个雕像，在阳光的背面，那一片轮廓勾画在我的脑海中。我似乎渐渐明白，父亲为何日日里早起，为着那一片青草地，那一片现在看来，在这片土地上最美好的青草地了。当我要从沟底往上来，我的脚力已大不如从前，这时我强烈地想要见到那一片青草地。于是我的愿望战胜了我发胖的身体，从沟底向斜坡爬去，越来越宽，天渐渐开阔的时候，山风便吹在脸上，好凉呀，我心中猛烈地喊。 > 来到这片青草地上，脚下软软的。这草青味很浓的，禁不住猛吸几口草青味。陶醉的样子很张狂。脱了鞋，扔在草里，轻轻地伏在草地上，躺下手中不闲着，揪一撮青草叼在嘴边，像一只醉倒的羊，卧在地上一动不动。 父亲没有过来，他仍端坐坡顶，端坐在达因苏美丽的土地上。在他的心中正细细品生活，或者细数每一只羊。它们有自己的名字，就像这个坡，在父亲心中是珍贵的，这坡叫细水沟坡地，而沟底的水越来越少，我在沟底已寻不到水的影子了，而父亲的影子呢？我也是才见到，我离开家有10个年头了，唯一让我兴奋的是这一片青草地吗？其实，沟底以前是有一条细水的，我在那里喝过水，那次我与梅捡得许多蘑菇。梅好美的，她的脸就印在这山泉中，纯静得象朵绽放的山花。 当我翻过身，惊动了一些羊，羊见我不动了，又聚来。一只大羊还闻一闻我的手，好象在说，你是谁呀？我笑。我心中说你们是我爸的兵，我是我爸的儿子，哪我是谁呢？几只小羊羔不珍惜这好草，它们三五个一群，一蹦三跳做自己的游戏，急得母羊咩咩地叫个不停。我躺着望天，仿佛大地与我同在，天上的云其实也在慢慢地变化，那一只象牛的云，渐渐变成了猴子，而我发现自已也变得像个人样了。过去我瘦，现在我胖，胖得别人老误解我是一个当官的，而我其实还是一个学生，35岁了还在读大学。 羊从绿草的一头缓缓流过去，又流回来，好几个来回了，可是我细细看了这青草，突然发现所有的羊只吃草尖，我被感动得流泪，羊其实最心痛草地，如果羊吃草时咬得狠，吃得太低，这草几天就会吃秃了。我发自内心地再次喊到，"美丽的草原，我的家乡"，美丽的羊群，上帝的精灵呀，给了我们肉、奶、毛皮和钱。 当羊群又要返回头来吃草时，父亲在那对面的坡顶，用手捂成喇叭对我轻轻喊，"小宝，把羊往前赶"，我翻起身，头有些晕，挥了挥手，一些羊转过去往前走了，还有一些羊不理我，我只好把衣服脱下来，向空中抛起，羊被吓住了，往前跑了一阵，才走出了斜坡上的青草地。当羊走去时，这一片静静的青草地，象一片宽广的水域，也象一片出苗整齐的麦田，三两只鸟从草间飞起又落下。父亲从山坡顶上转向另一个山坡，他利用坡与坡的高点，转来转去，就来到了我的眼前。当我再次与父亲接触时，我发现他苍老了许多，最明显的是他花白的头发，而我再想看父亲时，他已蹲下，用他粗糙的大手，小心地抚摸着青草。父亲说：如今草太珍贵了，像这样的草太少了，以前放羊就在门前就可以放，现在门前的那一片草地，放牧过繁，草根破坏了，已风化，长不出草了。我一下感到，父亲的苍老就像过于频繁的放牧，那青绿的姿态变得枯黄了。父亲又说，这片草地可不敢过多的放牧，羊吃几道就走吧！这样它才能保持住这样的青绿呀！ 羊走了，在别的地方，羊不好好吃草，它们吃过了好几个坡地，没有一只再像青草地上那样来回的吃，它们总是一路走一路吃着。 中午天热得象火烧，羊儿找到一片土尔条或一些千层皮的植物下乘凉去了。我与父亲不约而同地想着去找泉水，但我心中还是想着青草地的清新、美丽。父亲绕过几个山坡，径自朝一个坡下快走。我跟着过去，这地方我已不太熟识了，果真那里有水，我喝足了，又用矿泉水瓶灌满了泉水。我还是能感到这泉水是甜的，当我喝完水，见到了几只野鸭从头顶飞过，嘎嘎嘎地叫声传开、散去。 离开泉水地，碰到了一个哈萨克族男子骑马而来，我父亲用生硬的哈语与他打招呼，后来我看出他就是我曾认识的巴克别克，十年前他娶不起亲，但又深爱着夏尔古丽，夏尔古丽也深爱着他，最后他们只好约好，在一天晚上，巴克别克骑着快马去了古丽家附近，在约好的地方将夏尔古丽抢走，那就是所谓的抢婚。但巴克别克的抢亲我是认可的，因为他们彼此相爱，现在他就在我眼前，他依然健壮，象头小牛犊。我问他可好？他笑，牙齿很白很白，父亲说："他已有两个巴郎了，大的九岁。"我说："好，叫什么名字？"巴克别克说："巴特，。去年少数民族赛马会上获了第二名。"于是我的嘴张成了O，半天没有再说话。巴克别克一扬马鞭，马一阵飞奔渐渐远去。天空依旧深远，只是这里的天特别蓝，蓝得象是天上有海洋，云就象一片片白帆。当我仔细远望搜寻，才发现每一座山头几乎都有羊、有牛，低处的平原之处牛羊成群，那条叫撒拉伊宁河的水流，象一只软绸，飘在草原上，蜿蜒而去，河边分明有牛马戏水、纳凉，几个男孩在水中打水仗。我小心地坐在一个山坡上的石块上，准备闭目养神，想着何时再去斜坡处的青草地，享受辉煌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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