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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乡下人 2008-3-28 13:00:48 |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民的儿子，从乡下到小镇，再到繁华的都市，直至大学毕业，又来粤东小城普宁执教已近六年，月工资三千有余，可不少同事和学生都已在闲聊中数落我，说我这人太土气，生活太拮据；除了教书就是读书、看书，还异想天开去写书，日子会不会……总之，说我这一生，除了书，还是书，怎么不能潇洒些？
是啊，都而立之年的人了，我为何不能脱去这一身“土气”？为何不能潇洒走一回？我的心却这样告诉自己：我的父母是扎扎实实地乡下人，是他们把勤劳、善良与本分教给了我；作为一名光荣而清贫的人民教师，那种无法卸下的师表责任，教会了我做人的实在处。
人的生存方式是环境和教育造成的。即使我也在现代文明的都市生活，也受过高等教育；即使我也西装革履上北京、飞深圳；即使我也发表过令青年学生羡慕的诗文，拿到了“鲁迅文学奖”，也曾私下埋怨过乡下人的落后与迂腐，但我的父母告诉我“田地不能不翻不种，那是要荒的”，正是乡下人教会我无法不去认真地对待生活。
身居燎原乡泥沟村，时值春耕播种时节，我看那田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，心头又有一种“老土”的热情。忙在其中又乐在其中的劳作快意，我是永远都怀有深情的。一畦畦水田里，会有夏夜里虫鸣蛙鼓少有的宁静，会有秋月下瓜棚温馨的朗笑……春华秋实。乡下的春天，每一寸土地都是希望，都有生机，都生长生命。即使一方贫瘠的泥土，只要有乡下人的勤劳、善良与本分，就会有秋的朴实与自然、成熟与深沉的姿态。因为乡下人自给自足，土地是生命的生命。乡下的泥土养育了几辈辈人，也成就了几辈辈人。我热爱乡下的春与秋，热爱朴实而又自然的成熟与充满希望的气息。这种能净化和升华人的气息，教会了我怎样与人处事，怎样充实地生活。而我也一直坚信：人之一生，不能追求到尽善尽美的境界，却可以寻得乡下人一样真实的生活情趣。菁菁校园有如水田一方，我们教师一生都在教书育人，苦在其中又乐在其中的感觉与乡下人的劳作又有何区别呢？
当然，也许乡下人这种朴素、自足和单纯只属于不谙世事的孩童，或者只属于一心想往“落叶归根”的老人。可是，当一个人无可换回的地步入社会洪流，又无可挽回地被世俗日渐风化，变得世故起来的时候，或许会无可换回地失去这种朴素、自足和单纯。作为而立之年的人，应该在最复杂的人生经历和浑浊理念当中保存对爱和被爱的渴望，以及对人性之本位——真实、向善和至美的追求。
因为，无爱的人生是苍白无力的——教师的职业最需要爱。
有人说，乡下人贫穷，可谁不知道，正是那些贫穷的乡下人，才使得我温饱起来、富裕起来；有人说，教师贫穷，可谁都知道，正是我们这些贫穷的教师们，才使得更多的人摆脱了贫穷、愚昧……
现世的人们，追求富足之后的文明、宁静和更甜蜜的梦……生活在城市的边缘，我却冥顽不灵：我是永远乡下人。因为我爱恋乡下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水田，我爱恋乡下那生长五谷杂粮的泥土，我更热爱教师这清贫的职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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